《始乱终弃白切黑高岭之花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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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头吵闹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,半晌后又倏地归于平静。
合黎好奇地想再凑上前去听一听究竟是何情形,却觉臂上一紧,下一瞬便被叶长瀛抓着往一侧躲去。
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,她回过头欲要开口问他,脸侧却正好贴上他手中的书简,冰凉的触感于颊侧压下一道浅印,她歪了歪头,却撞上了他的指骨。
“别动。”
他的声音于顶上传来,合黎连忙点了点头,当真一动不动起来。
如此等了一会儿,楚闻鉴于屋内走出,俊容深沉,目光好似淬了冰般,偏偏脸侧掌印明显,添出几分滑稽之色。
待他的身影彻底不见,二人才又走出。
合黎摸了摸被磕痛的脸,幽怨地看了他一眼,嗔怪道,“表兄瞒着旁人兄长私窥人家私事,这可不是君子行径。”
叶长瀛面不改色,不咸不淡地扫了眼她脸上红痕,应道,“有你在此,便算不得我私窥。”
合黎方才还装可怜的神情一僵,眯起眼打量他,她怎的忽而觉得他们于书房前偶遇,是他故意寻她来的呢。
可一想他们那便宜表兄妹情谊,她便只是咬着牙朝他弯了弯眼,“还是表兄想得周到。”
许是楚闻鉴来时有意摒退了旁的人,现下欲要见郡主也无旁人能替他们传唤。
合黎随叶长瀛一同入内,而楚弥笙似有所感,迎面朝他们而来。
她双目通红,一双杏眼哭肿了去,原本齐整的发髻亦散乱得不像样。
合黎的目光下落,于她殷红的唇色上顿了顿,见她朝她看过来,迅速敛起了神色,一本正经地于叶长瀛身侧站定。
楚弥笙的神情慌乱了一瞬,也未想到竟会有人同他一起过来。
她下意识咬了咬唇,却觉其上痛感更重,火辣辣的一片,让她又不得不思起方才兄长所为,更叫她羞愧难忍。
如此一想,她又忍不住落下泪来,泪水打湿了眼睫,更显可怜狼狈。
合黎吓了一跳,以为是方才她瞧了一眼便叫她难受至此,她捂住了眼,极快说道,“我不过遇见表兄顺路来此,你若有话要同他私下说,我出去等便是。”
听她如此说,楚弥笙连忙摆了摆手,解释道,“同姑娘无关,正如闻宜姑娘所言,是我心病难防,怨不得其他人。”
她抹去眼泪,复又看向叶长瀛,“叶公子将此物取来了么?弥笙万分感激。”
于他手中接过那份书简,其冰凉的触感使得她灼热的指尖稍颤了颤。
她垂下眼,轻声道,“二位请随弥笙入内,我……有话想说。”
合黎跟在叶长瀛身侧,目光瞥至一旁砸坏了一角的碧纱橱上,方才听着的碰撞声便是这个?
他们俩兄妹难不成还交手了不成?
想了想那楚闻鉴面上的掌印和带着怒气的神色,再看向面前这郡主团子般好拿捏的软乎模样,这打起来竟能叫对方吃亏。
想来这小郡主也不是裴昭槿先前所言那般的全然温良柔顺。
微微思忖间,楚弥笙已将书简于桌案上摊开,其间字迹幼嫩秀丽,是出自她幼时之手。
看着其中内容,她苍白的脸色缓和了许多。
父母过世早,兄长于她为兄、为父亦为母。
兄长教她通识经书纲常,教她自尊自爱,告诉她,即便生来体弱,也不该自怜自艾,郡主之名源自父亲的忠义守节,她理应将其秉记于心,不应埋没玷污,为璆城百姓做出榜样。
她依赖兄长,亦敬重他。她知晓兄长留在璆城便是因为她,她心中有愧,却也无可奈何。
本以为二人会一直如此相依为命下去,谁知……
楚弥笙的手搭在书简上,已有些脱力站不住。
合黎怕她昏倒在此处,连忙过去接住她,扶着她于一旁坐下。
楚弥笙并未抗拒,无力道,“多谢姑娘。”
她看向叶长瀛,又道,“幸得叶公子还记得我与兄长。”
叶长瀛平静应道,“楚公子曾独自去往承天司,为郡主寻求治病良药。”
楚弥笙愕然,此事她并不知晓,她同兄长前去上京,乃是因皇帝为宋太子广寻良医,记起她体弱之症,便唤她入京一同受诊。
可名医看了不少,却皆说她这是先天不足,体弱之症不可解,便是精细养着许也活不得多少年。
自京中回来时她已释然,不愿再提寻医治病一事,兄长亦极少同她提及,她便也以为他也已想开。
生老病死不由人定,她能多陪在他身边一日便是一日。
“哥哥未和我提起过此事……”
合黎挑眉,来了些兴致,她亦看得出这小郡主体弱多病,稍微算一算便知是短命之相。
有何药能救她?难不成是……
叶长瀛淡淡道,“长生药。”
“他所求,是师父手中的那一颗长生药。”
闻言,合黎垂眸遮住眼底暗涌的神色,看来这长生药被不少人觊觎着呀。
光听名字的确唬人,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何模样,又是否当真有此效用。
室内沉寂无人应,唯他的声音落下,缓缓道来。
“楚公子擅闯承天司,此事被皇帝知晓,引发圣怒,念及他此行是为郡主求药,乃情理之中,因而只令其受了鞭刑。”
叶长瀛的语气平淡,并无半分波动,“此刑由我所执。”
也难怪他记得他们兄妹两。
合黎默默往后缩了缩,这心肝也忒狠心了,怎能于人家跟前说如此恐怖之话。
那小郡主被吓得脸色苍白,嘴唇动了动,却哑声不能言。
半晌后,她才又啜泣着开口道,“我,我不知此事,我还以为哥哥也同我一般放下了,他……”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想起方才打他的那一巴掌,更觉心痛后悔。
可,可即便如此,他方才所为……
她又问,“哥哥是何时去的承天司?”
叶长瀛应:“半年前。”
楚弥笙愣了愣,她咬了咬牙,抛下旁的羞赧和尴尬之色,同他们说道,“我有求于公子,是为……兄长之事。”
“听公子所言,兄长便是从半年前开始,变得有些……古怪。”
“我自幼便由兄长带大,同他自然亲昵,可……最近他愈发奇怪,时常做出一些……超出界限之事。”她不自然地抿了抿唇。
“我本以为是他太过担心我的身体,未作多想,可这几月以来,他的性情愈发古怪,不仅是对我,对这府中旁人亦是冷硬严苛。”
“他以我体弱为要挟,不允我出门,若只为此,我还能劝解自己,是哥哥太担心我才会这样。”
“直至秦家叔父上门,谈及哥哥的婚事,和我日后的归宿,他当日翻了脸,勃然大怒,将人送走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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